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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棋童妈妈

[棋类] [原创长篇纪实小说] 亲爱的小孩(首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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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5 17:37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回复 #207 棋乐融融 的帖子

您说得有道理。我也深知棋无止境。但当我亲历了整个过程,我和孩子的不甘是同样的。那是我带孩子外出征战以来最痛苦的一次经历,从精神到肉体。有一些,是我文字中没有悉数表达出的。我不满意的,大部分不是她的名次,而是她其中的出轨表现。她让我开始怀疑我当初作出的选择。
当然,我的心态很需调整。我是个过于感性的人。这常常令自己备受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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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5 17:50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六章(1)

临近岁末,剑客妈妈带着剑客到Z市来练棋了。

剑客妈妈跟学校请的假,反正课业结束了,就不参加期末考试了。出来练棋加比赛。

二零零七年全国小学生比赛正好在Z市举行,时间是二月初。

剑客妈妈的安排很紧凑。练棋、打全国小学生比赛,稍事休息,之后,直奔郑州,去参加全国青少年冠军赛。

“你春节不回家了吗?”我问她。

“不回去了。折腾那干啥?”剑客妈妈说。“儿子在哪儿,哪儿就是家。”

剑客妈妈是个豪爽、豁达,特别能吃苦耐劳的人。我过去还在A城时就听说了她的事。为了挣点钱,她一大早就起来去批发市场批一大箱饼干之类的零食,拉到学校门口去卖。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大天。

她特别心灵手巧。平时一点也闲不住。我在棋院时,眼看着她坐在最后面,一边盯着儿子上课,手里一边飞针走线,一个晚上能织出大半个袖子来,还是带编花的。

他们一家离开A城前,我曾经过去想帮帮忙。结果发现一点下手都打不上。剑客妈妈和剑客爸爸抬着实木的床板下楼,一人站一边。剑客妈妈的汗珠子“噼里啪啦”往地下掉,嘴巴里却不吭一声。干起活来,她的拼命劲儿简直与男人无异。我看得直咂舌。

这次听说是剑客爸爸回原单位上班了,年底单位效益不错,不便请假。只好由剑客妈妈带他出来了。

“要不是为那点奖金,早他爸带他了,我才不愿意带他出来呢!这小子根本不听我的!”剑客妈妈说起剑客来,一肚子怨气。

而自从剑客妈妈过来了,我的心境还略好了些。因为有了个可以交流开的人。曾经相同的经历,让我们特别能够相互理解。

“你说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?孩子也是。我有时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!”孩子们在前面下棋,我忍不住跟剑客妈妈倾吐。

“都一样啊!”剑客妈妈了然地点头。“我们也是在A城呆了两年多呀,人都呆傻了,都呆疯了!也别怨孩子脾气不好,咱成天都那么大火气,还能指望他们学出什么好来!”

“不过你们还挺争气,这两年成绩不错。”她又说。“我们这是完了,越整越落后,自己练还是不行!”

连着两届全国青少年冠军赛,剑客的成绩都不够理想。前年在郑州不错,最后得了亚军。但闭幕式上,剑客上台领奖时,脸颊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。看来,亚军的结果,剑客爸爸是极不满意的。他们一家的付出也的确太大了。想起剑客他们在A城的家,棋书在墙角堆积得小山似的,都翻得破破旧旧的。他们多年默默用了多少功夫啊!

听说现在回到家乡,虽然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对手练棋,可剑客在他爸爸的督促下,还是从未放弃。

说起来,这次剑客母子到Z市来,我真应该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。可我考虑了几次,也没有吐出口。

因为我和莱莱现在的家实在太脏乱了。我早已没有初到A城时,稍有空暇就着手整理卫生的好习惯了。

地方原本就不大,东西又越堆越多。房子老旧,厨房厕所的四壁稍有震动,就一片片向下掉墙皮。我有时真觉得自己像坐在垃圾堆里。

那时候,我觉得自己也像团垃圾。头发好几个月没去染了,过去染过的深棕色早褪成黄色了,一头黄白相间的乱发。少女时期的暗疮因为长期失眠与内火,重新回到了我肌肉松弛的脸上。

再有就是,在我心情黯淡的时候,尤其是与莱莱吵闹之后,每当想起曾经在她眼中看到的、那种仇视里夹杂着蔑视的目光,我更加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多余的、一无是处的人。

剑客母子住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旅馆。因为吃饭不方便,我跟剑客妈妈说,反正我要常给莱莱做饭,不如也给剑客做出一份。剑客妈妈极力谢绝了。因为一个周末的两家外出吃饭,我多花了一点钱。剑客妈妈不几日就专门给莱莱买来了一份肯德基,作为答谢。

剑客妈妈说,“你什么也别说,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,你多不容易,我都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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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5 22:04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
回复 #211 棋童妈妈 的帖子

可莱莱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。其实在竞技体育中,无论是孩子还是成人,需要战胜的从来都不是对手,而是自身的心魔。特别是孩子,有时候家长的一句话,对手的一句话、一个眼神都会令孩子的心理产生巨大的波动,从而影响比赛成绩。而一个人战胜心魔的过程,就是走向成熟的过程,这是十分困难和漫长的。另外,棋童妈妈在前面的文章中曾多次提到何时能够学成回家,可何谓学成?学无止境,专业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,因此回家就显得那么遥不可期。如果一定要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选择异地求学,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举家迁往Z市。棋童妈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,莱莱更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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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6 10:47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回复 #213 棋乐融融 的帖子

再有十天左右,文章就要终结了。您的说法与后面的一些心理发展不谋而和。多年走来,孩子与家长都在进步。现在,我们举家团圆了,这是幸福的开始吗?孩子的未来与现实间的矛盾依然是我们心底难言的长久之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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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6 11:06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六章(2)

离小学生比赛越来越近了,因为有团体成绩,早早就有两所当地小学邀请莱莱参赛。正好在Z市比赛,我们就当作是全国青少年冠军赛前的练兵,去参加了。

小学生赛分成ABC三组。按年龄,莱莱应该报B组的。因为团体荣誉的需要,将莱莱放在了A组。A组属小学高年级组。

这届小学生赛是历史上参赛人数最多的一届,共有六百多人。安排在一所师范附属小学进行。

孩子们入场了,我和剑客妈妈以及家长们一起,在外面等候。楼道、操场上都是人。

莱莱这阵子状态一般,在俱乐部里输赢各半。虽是期待着她能赛好,以便调整到最佳状态,接受下面的大赛考验,但因有年龄差距,不敢奢想太多。

“别站着了,走走吧!”剑客妈妈拉拉我。

我们开始沿着学校的塑胶跑道,一圈圈散步。

天有些阴,凛凛寒风吹打着脸。

“这孩子,昨晚又跟我闹了……”剑客妈妈又跟我念叨起孩子的事。

“下次我肯定不带他出来,一点老实劲也没有,让干啥偏不干啥!”她又说。

“在家里他爸还打他吗?”我问。

“不打了,打不动了!也不能打了。一动手,我儿子就说了,‘爸,你又打我了,我可给你记着呢!’会记仇了。”

我笑。笑过了,跟她说起我昨夜做的一个梦。我昨夜梦到一堆堆的蛇从笼子里爬出来,大的小的,有粗有细,我怎么也躲不开。结果被吓醒了,一身的冷汗。

“梦到蛇是好梦!”剑客妈妈高兴地说。“这是你们要遇上好事了。”

好事?现在对于我们,会有什么好事!除了棋,除了比赛。

难道我的梦真是灵验的吗?

一开赛,莱莱就取得了连胜。

那些天,莱莱穿着她最喜欢的一件雪白的棉服。衣服又长又厚,裹得她像个肉球。

每场赛完,她都是飞快地跑下楼,一直冲向操场上的我。

“妈妈,赢了!”

“妈妈,赢了!”

“……”

她一次次自豪地重复着相同的话。

弄得剑客妈妈都看出来了,一发现远处滚动而来的白球球,就提醒我说,“看,你闺女又跑着出来的,准是又赢了。”

“妈,我这次不知道怎么了,特别有信心。觉得他们大,也不会多厉害!”往汽车站走的路上,莱莱亲昵地依偎着我,说。

这应该是我和莱莱心情最舒畅的时刻。我们又恢复成真正的母女。互相对视的眼神柔和而充满爱意。

我心境好了,可开赛后的第三天早上,剑客妈妈的嘴巴周围起了一圈红肿的水泡,带得整张嘴都肿起来。她的火气实在是太大了。不知是不是与剑客前一天多子和了一盘棋有关。

“其实我也不是只因为他和的这盘棋,”剑客妈妈轻声轻气地说。因为疼痛,她有些张不开嘴。

“我这是第一次带孩子出来比赛,以前都是他爸带着。我可真是受不了了。还怕孩子成绩比差了,他爸怨我!”剑客妈妈又开始拉着我绕圈。

空阔的操场,寒风格外肆无忌惮。每当一阵风吹得猛了,剑客妈妈的嘴角就隐隐发出“咝咝啦啦”的吸气声。

我一直以为,我算是最心重的家长了。因为这些年压力的逐步增大。可剑客妈妈却比我更甚。

远远地,我们看见了剑客从楼里跑出来。剑客妈妈嘴上惊叫着,儿子出来了,儿子出来了。可脚底下没有一点上前迎接的意思,只站在原地不动。

剑客跑过来了,却没有在我们旁边停留,他冲着小足球场上踢球的孩子们而去。偏他又是张扑克牌脸,面色无波,让人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。

剑客妈妈这时反倒不看儿子了,侧着脸看我。看得我莫名其妙。我倒先忍不住了,大声叫住剑客,问他怎么样。

“赢了!”他轻描淡写地回说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!”一旁的剑客妈妈直捶胸口。“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。你说这死孩子,也不说一声,就想着去踢球!”

我笑问她,“你刚才怎么不问他?你怎么直看我呢?”

“我哪儿敢问哪?瞅都不敢瞅他,就怕他告诉我他输了。”
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我拍打拍打她僵硬的后背。

“我这回可体会到了,我看我比我儿子还紧张,他倒跟个没事人似的!你知道,他爸知道他昨天和了盘棋,给我发短信说什么吗?他说,给我打,照死里打,打死拉倒!”

“啊?”我吓一跳。

“这多亏是他爸没在这儿,要不我儿子昨天又得挨揍了。”

“这回不用揍了?”我故意说。

“我儿子赢了,还揍啥呀!”

剑客妈妈说着,“嘿嘿”笑了。可刚一咧嘴,又疼得捂嘴蹲到了地上。

有人忽然在我肩上轻快地拍了一下。

不用回头,我也知道是谁来了。因为我闻到了我最熟悉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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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6 12:14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到还有10天连载就要结束了,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通过莱莱妈的文章,感触最深的就是,家长一定要放平心态。千万不要忘记大多数家长当初让孩子学棋的初衷是什么。不都是开发智力,锻炼意志吗。
     我已经把您的文章粘贴下来,并准备打印出来,经常看看,不断的来调整心态。就向您说的家长和孩子共同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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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7-6 15:20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让孩子学棋的初衷都是为了培养兴趣,开发智力.可是当孩子在学棋的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,我们还能心平如水吗?其实有时候我们愤怒的并不是孩子输棋本身,而是她下棋时的态度,比如漫不经心,比如自以为是等等.莱莱走的已经是一条专业化的道路了,相信若干年后她会理解妈妈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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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6 16:59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七章(1)

大年初四,我们重又坐上了去往郑州的长途列车。

洛岩对我说,“如果不是孩子要参加这么紧张的比赛,我真觉得咱们一家人像是出去旅游。”

我笑而不语。

是啊,我们一家三口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纯粹的放松和度假呢。开始是孩子小,孩子大了,我们又踏上了这条无涯路。会的吧,会有一天,我们都能放下所有羁绊,神清气爽地携手同游。

除夕之夜,Y老师因事回南方老家了。几年来,他头一次不能亲自带队去参加全国青少年冠军赛了。

全国小学生赛上,莱莱跨组取得的全场唯一的九连胜战绩,令Y老师很高兴。我们节前返乡时,关于郑州的大赛,他只叮嘱我一句。

Y老师说,莱莱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她自己。

去年的发烧经历令我们记忆犹新。今年回家,格外注意她的身体。许是我和莱莱在寒冷中住得习惯了,回到温暖的家反而感觉不适了。

我们在A市晚上睡觉时,习惯了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鼻子眼睛在外面。可回到c市,莱莱换盖了毛毯,还是热得每天早晨起来就流鼻血。

看见洛岩用那么温柔夹杂着疼惜的眼光望向我们,我赶紧说,“你别又觉得我们苦,我们在那边习惯了,凉点挺好。”

莱莱也赶紧说,“就是。妈,这儿太热了,你还是赶紧给我换成毛巾被吧!”

还好,一直到出征,莱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俱佳。她雄心勃勃,可话到嘴边,却很含蓄。

她说:“我帮你省了两年的报名费了,我明年的还给你省下来。好吧?”

我摸摸她的头,笑说,“好。”

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起来。离家时是八岁生日还没到的小毛丫头,三年了,现在虽然还有些瘦弱,但越来越挺拔,甚至有些少女的味道了。

想起俱乐部有个小班的男孩,比莱莱小好几岁,课间特别喜欢看着女孩玩。有一天,他突然跑到我面前说,“阿姨,我看出来了,长大以后,江雪莱肯定是个美人儿!”惹得周围家长一阵爆笑。

在天下所有做父母的眼里,自己的孩子都是万分可爱的。今年,莱莱还会继续带给我们惊喜吗?

驻地还是两年前的驻地,只是莱莱组的赛场改在宾馆主楼上面的会议室。因为Y老师没有来,缺少一个有力的组织者,再加上一年比一年增加的参赛人数,我们整个俱乐部住宿编排得比较混乱。有些家长索性带着孩子到外面去住了。

我们与一些小班家长做了邻居。所有手续都办妥,时间已不早了。Y老师不在,怕有什么比赛新精神,吃了晚饭,莱莱又催着要与我一起去旁听领队会。

这次莱莱的情绪格外高涨,也许是小学生赛给了她无比的信心。听说第一轮对手的名字,很放松地睡觉了。

洛岩为了适应莱莱喜欢的温度,只把空调打在最低档。冻得他半夜起来,还要再压一条毛毯。他笑说我们俩这几年出去,都锻炼成了怪人,冷热不惧。

第一轮莱莱胜得很轻松。

因为是去年很快赢下的对手,连我跟洛岩都没有太多担心。

到处是老朋友,因为孩子比赛而相识。想想世间的事真是奇妙,如果不是孩子学棋,我们怎么会有机会结识那么多天南地北的同命人呢?

年年相遇,大人们没有大变,只是不断衰老了。变化的是孩子,一年一个样,像幼苗长成小树,又一日日在无数期望的目光里拔节、成长。

中午,在莱莱的要求下,我们又去找两年前的小饭店。那一个一个相连着的小店,因为我们这些异乡人的来访而格外欢腾热闹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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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7 14:03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七章(2)

莱莱下午第二轮的对手,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。按说,莱莱这些年四处征战,不管是本年的还是大上几岁的,全国有些名气的都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。这一个李煜,料想应该是个新人吧。

莱莱完全没有在意。我和洛岩也是。

世间的事是不是都会有因果反应?所谓过犹不及?!

人不能够没有自信,尤其是一个棋手。但如果自信得过了头,她也许就迷失了自己。悲剧的发生至少证明她轻敌了、草率了,她首先是被自己打败了。

莱莱下午入场后差不多两个小时,我从房间出来,到赛场楼上去。

赛场外是个不大的方厅。摆着大小几溜沙发。坐满了等候的家长。

剑客妈妈正对着紧闭的赛场门,靠墙站着。看见我,猛冲我招手。

“你说我儿子, 我刚从门缝看见他,又不好好下自己的棋,满赛场溜达。真气死我了,真想上去给他两下!”剑客妈妈拉住我,便开始数落。

“那准是局面好了。”我说。

“什么好了?人家又没认输,棋这东西没到最后,哪敢说谁输谁赢啊?”

我点头。都是多年陪伴孩子的老家长,心思与担忧是一样的。

Z市俱乐部的凌新下完棋了,过来这个赛场探看情况。

我让他进去瞄一眼莱莱的棋。孩子入赛场,是无人拦阻的。

凌新大莱莱四岁,人很懂事沉稳,一直是Z市俱乐部A组前三名的水平。但现在因为大了,学业紧张了,也很少有时间来俱乐部下棋了。到了他这个年龄组,又是男孩,竞争极其激烈,前六之争不亚于成年专业选手比赛。

凌新出来了,告诉我,莱莱局面还复杂着,但她一直压着对手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
后面又加上一句,阿姨,不用担心,她表情挺轻松的。

凌新的话带给我一些安慰,陪着同样局面复杂稍好的剑客妈妈继续耐心等待着。

听剑客妈妈说起,在Z市过除夕,本想去饭店要份饺子的,结果在附近找不到一家开业的饭店,只好在超市买了速冻饺子,娘俩偷偷在房间里背着服务员,煮了吃了。因为无事可做,娘俩大年初二就背着行李由Z市来郑州了。这个年也就这么过完了。

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父母的苦心呢?

我深深理解着他们,也为我们同样未卜的前程而幽叹。

孩子们越来越多地结束了战斗,门外的沙发都空出来了。我和剑客妈妈坐下。不一会儿,又不约而同地起身。我们都坐不住啊。

三个多小时了。赛场门口完全静下来了。有一个格外高大的南方家长刁着烟过来晃了两圈,又走了。我和剑客妈妈互相对视着,两张孤苦的脸,只有无奈的苦笑。

洛岩发了两次短信,询问情况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恐慌。有种不好的预兆在脑海里跳闪。现在双方时间都应该紧张了。而莱莱的强项从来不是快棋。她的稳健风格决定了她行棋向来喜欢深思熟虑。

“你们绝对没问题,你们稳当!”剑客妈妈慰抚着我。

而差不多她的话音刚落,那个高个子的南方家长又过来了,嘴角依然刁着烟,旁边还跟着一个我熟识的莱莱组的孩子爸爸。他的女儿曾经是八岁组的全国冠军。走过来,他给我们互相介绍着。原来那一个正是莱莱目前的对手李煜的爸爸。

介绍过,他又说,刚才有孩子从侧门进去看了,江雪莱的棋已经不大好了。

随着她的话音传入我的耳朵,我的头“嗡”的一阵鸣响。

而李煜爸爸倒是一直春风满面。

那个女孩爸爸进赛场去了。莱莱他们这盘是十二岁女子组最后一盘棋了。保安已不管进出的人了。

剑客妈妈要拉我坐下,她也有些不知所措,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我。

我站着,跟李煜爸爸随口闲聊了几句孩子学棋的事。可大脑里是空白的,我甚至不知嘴巴上在说着什么。

女孩爸爸出来了。说,马上就要结束了。李煜多一个象,象对兵,莱莱已经守不住了。

我的脸烧起来。就仿佛是我要输掉这盘棋了,是我犯了错误正在被别人指责。巨大的羞耻与失落同时占据了我的心。

两个孩子很快出来了。一个是兴奋的、含笑的面容。一个是苦痛的、泛红的双眼。

尽量友好地与胜利者道别,我拉着莱莱回房间。才刚转身迈下台阶,莱莱的泪就垂落下来。

我的心一阵阵绞痛着,这痛楚令我对莱莱的安慰显得那般苍白无力。我搂紧她的肩头,任她哭出心头的委屈。

回到房间,洛岩拥抱了莱莱。

“没事,不过是一盘棋,没事!”洛岩不住地说。

情绪平稳下来,莱莱说起自己。她说她一直局面不错,太放松了,没有注意到对手有反击。

“吸取教训吧,不要轻视任何对手。才刚进行两轮,后面还有很多机会。”我说给莱莱。

莱莱第二轮的意外输棋好似一下子抽去了我的大半力气。尽管我每场赛前如常地给莱莱鼓劲,可内心里的失意始终弥漫着,难以散去。

洛岩说我这几年把自己的心态熬坏了。

我承认,但就是没有办法完全释怀。明知,一场大赛,输掉一盘棋是太正常不过了。疏忽也好、失误也好,实力有差距也罢,只要是比赛,每个人都该接受任何结果。

但在我心上,莱莱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。它多日里延续加深着我的自责。让我在每次等待的无聊时刻里,痛悔着自己为什么那之前没有更多地提醒孩子、警示孩子,为什么没有预料到每一个陌生的对手都可能是一匹潜伏的黑马。

对,李煜应该就是这一年十二岁女子组里的黑马。在休息日到来之前,她干净利落地迎来了六连胜。

而莱莱虽在后面连胜四场,可过早的失利还是使她大分、小分都不占优。

胜利之后,我们自然都是快乐的。但一次次,我和莱莱都能从彼此眼底看出隐藏的无可挽回的遗憾。

“妈妈,李煜又赢了!”莱莱说。

“莱莱,下好自己的棋。不要这么关注别人!”我说。

休息日,我们从没有外出去游玩的习惯。上午三口人睡了一个懒觉。中午吃了饭回来,莱莱忽然精神有些恹恹的。

她说很想睡觉。

我们只当她是多日比赛累了,没成想她睡下了,便一觉不起。天色已经昏暗下来,她还在沉沉地睡。呼吸重重的,脸色越来越暗沉。

我还在洗手间里洗着衣服,洛岩过去拭了一下莱莱的额头。回头就冲我高叫,快把体温计拿出来!

体温计上显示出来的温度让我们一惊。

三十九度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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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7-7 17:4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八章(1)

莱莱是强被我拉起来,服下了退烧药。心里面祈祷着,她这次能像是过去有一回在Z市发烧时那样,一副药下去,就见效了。

莱莱又睡去了。汗水浸湿了衣服。

怎么办?

我和洛岩商量着。洛岩的意见是马上去医院。他抓起电话询问总台,了解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医院的位置。

莱莱睡得极不安稳。嘴里呢呢喃喃的。

我轻叫着她,告诉她要起来上医院了。

“不,我不去。”莱莱闭着眼睛挣动着,“我想睡觉。”

“莱莱,去医院吧,烧得再厉害起来,你明天怎么比赛呀?”洛岩也劝她。

大约是听见比赛两个字了,莱莱的眼睛睁开了。在壁灯柔和的光亮里,她的有些失神的双眼努力大睁着。

“明天我就好了,我明天能比赛!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!”莱莱的声音那么虚弱,却又那么坚定。

还是又让她睡了。摸着她的湿塌塌的额头,微凉下来。

入夜前又喂下一次退烧和消炎药。一夜,我和洛岩基本没睡熟,不时轮换着用手摸拭孩子额头。

天蒙蒙亮了,我才好像刚刚进入梦乡。睁开眼睛时,就见洛岩已起身了,在收拾东西。

“不行,孩子起来必须得上医院。她还是热得厉害。你快点,把孩子厚毛衣拿出来,一会儿给她换上。”洛岩眉心紧锁。

三十九度四。

体温还是居高不下。

我赶紧找出前两天刚给莱莱换下的厚毛衣。她初到郑州时,一直喊热。也不知是不是换衣服惹出的祸。

莱莱被我们折腾得醒过来,两只眼睛通红。

“几点了?”她问我。

“六点半。”我说,“莱莱,起来吧,马上跟爸爸妈妈去医院。”

“我还要比赛呢!”莱莱坐起来。

“所以你得动作快点,耽误时间多了,就赶不上上午这场了。”我说。

“比完再去不行吗?”莱莱还是不大情愿。

“莱莱,你要是不赶快去医院,后面这五场比赛,你根本坚持不下来!必须马上去!”洛岩强硬地说。

有些话,他昨夜只说给了我。他说,再这样高烧不退,会把孩子脑子烧坏的。以后别说下棋,人都废了。

说得我心惊肉跳。

打着出租车,手忙脚乱地赶到医院。挂了号,又找不到值班大夫。好不容易盼来大夫,一看莱莱的症状,马上得输液。

“我不输液,我还得比赛!”莱莱先就叫起来。

最后与大夫商量的结果,先把要输的药液开出来,比赛结束马上过来输。暂时先打上一针退烧针,争取挺过眼前的比赛。

坐着十多分钟出租车,再赶回宾馆,距离八点半第七轮开赛只有二十分钟了。

“莱莱,你行吗?”我爱怜地轻抚着莱莱的手。

她的手心还是微烫,只是渐有了汗意。她靠在沙发上,勉强喝下几口牛奶,权做早餐了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挤挤嘴角,“走吧,妈妈,我没事了。”

我和洛岩一左一右伴着莱莱往赛场走。莱莱的步子很慢,我看得出她在尽力打起精神。但她比起往日还是大不同了。路上几个熟识的家长都一眼看出了莱莱的异样。

莱莱的通红的脸整个浮肿起来。

在赛场门口,我最后一次爱抚了一下莱莱的小脸。我说:好孩子,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尽力!输赢都不要紧,妈妈会一直在外面等你!”

莱莱冲我露出我熟悉的微笑,却透着难掩的疲惫。她挺了挺胸脯,昂首走入赛场。

洛岩被我赶回房间去休息了,我坐在走廊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里,开始了等待。

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刚才往返医院的匆碌,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
这几年来,我的偏头痛好似越来越厉害了。尤其是每次与莱莱发过火以后,第二天,头总像要炸开似的,晕胀难解。吃过几次去痛片,怕引起依赖性之类,不敢再吃。咖啡成为家里必备的。

现在,我真想面前能有一杯提神的、浓浓的咖啡呀!

我一遍遍往眉心和太阳穴上抹着清凉油。窗外飘来的风是沁凉的,扑打在脸上,稍稍令我舒服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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